資深媒體人:劉屏》人心渙散才是危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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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拿馬突襲斷交,駐巴拿馬大使曹立傑(右)17日清晨返國,並親自將使館降下的國旗交給外交部長李大維。(資料照片,范揚光攝)

2008年此時,筆者在台北作客,承一位外交界的好友告知,「巴拿馬好一陣子就想和北京建交,但是北京不願意。」這位好友如今已持節出使過幾個國家,在外交戰線上艱苦備嘗,深切體會外交才子錢復的名言:「兩岸關係高於外交關係;大陸政策位階高於外交政策。」

蔡政府的兩岸關係沒處理好,外交關係怎麼會好?誰做外交部長,誰做駐巴拿馬大使,結果都是如此。本已成舟後,台灣媒體紛紛引述「知情人士」的話,說中國大陸利誘巴拿馬,又說巴拿馬「秘密運作,到確定斷交前,巴拿馬政府僅4人知情」云云。「知情人士」如果要藉此挽回顏面,無可厚非,唯實質意義不大,因為巴拿馬這最後一擊的動作固然秘密,但多年來的情勢發展,又有什麼秘密可言?

擔任過外交部長的程建人曾說過,1978年他在中華民國駐美大使館服務,某日赴美國國務院交涉。結束談話後,對方起身送客。不但送到辦公室門口,還送到電梯口陪著一道下電梯;不但送下電梯,還送到國務院大廳,且陪著一道走過偌大的廳堂,最後把程建人送上車仍不離去,目送車輛開走,站在路邊揮手道別。

這種從未見過的禮數,程建人暗自忖度「不妙」。回到辦公室,動筆發了「極機密」等級的電報。他回憶說,在大使館服務那幾年,他一共只發過2件「極機密」電文,此為其一。這一年底,美國宣布與北京建交。

同性婚姻的熱潮消退後,美國媒體報導台灣之事不多。但巴拿馬外交轉向、中華民國與之斷交一事,不但美國媒體關注,連一向距離台灣更加遙遠(心理距離)的歐洲,也視為大事。原因之一是巴拿馬長年唯美國馬首是瞻,美國甚至曾經出兵巴拿馬,拿下獨裁者諾瑞嘉(剛在2個多月過世);巴拿馬總統在出訪美國前夕有此重大舉措,是美國默許?還是瞞著美國?

39年前,美國國務院官員送程建人出門,全程動作就像最後揮手道別一樣,是暗示台灣「要說再見了,請君保重!」當時美國與中共一步步走向關係正常化,台灣有識之士固然知道大勢所趨,然而在威權體制下,很多訊息遭到過濾,以致大部分民眾獲悉美國琵琶別抱時震驚不已。

如今資訊如此發達,國民對兩岸、國際之了解,遠勝當年,在去年元月就應該預期到這個結果。那時總統大選,把選票投給不接受「九二共識」的蔡英文,就是投票支持重啟外交烽火,就是投票贊同邦交國被奪,就是投票接受台灣被阻於世衛大會之外等國際現實。

已故的國際法權威丘宏達教授說過,「民主政治就是自做自受的政治」。蔡英文選擇了這樣的路,過半選民選擇了蔡英文,都是求仁得仁,不應有什麼怨懟,更不必指責巴拿馬或北京,畢竟人家也有人家的選擇。只是,美國與我們斷交時,台灣萬眾一心,化危機為轉機,硬是讓那些以為「台灣很快就會落幕」的美國政客日後承認看走了眼;今天巴拿馬斷交,台灣人民有什麼警覺?不久前,財信傳媒董事長謝金河說,「企業人士個個心死」;前行政院長張善政說,「台灣要再起,端看全國人民的自覺。」外交受挫固然是警訊,人心渙散才是台灣更大的危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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