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家視頻》王尚智:京都 動靜千年皆風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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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都讓許多自助旅行的人,都感覺過去的自己必定曾經「輪迴至此」。

京都的美,深達一種「輪迴之美」。這需要多麼濃烈鮮明的文化深度,才能矗立出古今交錯、豐盛可汲的各種時空元素。穆佛清煙、亭臺樓閣、熱湯木桌,時光在京都成為一種安靜的流淌,連殘酷的人生無常也恍若多情溫潤,只為了讓無數角落,各自留下充滿眷戀與殘痕的故事。

這也是深度旅遊京都,必然會經歷的一層層自我「剝落」,直到與自我存在的本質,相望或者對話。

京都文化歷經千年,遭遇的人為破壞極少,連第二次世界大戰美軍評估轟炸也刻意避開京都,是一座堪稱「八字非凡」的城市。長期以來在國際上享譽勝名,始終是日本旅遊觀光排名第一、滿意度第一的城市;也因此一方面兼具了傳統保守,同時擁有國際普及的風格與實力,成為日本文化精神最值得品嚐的源泉。

如今的京都,幾乎可說「再無秘境」了。再怎麼幽僻少有人蹤的地點,也必定有人曾經到過並在網路圖文分享。但京都旅遊的艱難,正在於「不可能走完逛遍」!市內包括嵐山、四条、東山的景點遍滿,仔細算來多達數百個,這還不包括延伸在京都府外圍近郊的宇治,和北邊靠日本海的舞鶴一帶。

於是,究竟該如何面對處理京都的深邃,或至少與京都「淺淺邂逅」?我認為這就必須找到京都的「城市線城」!進入京都時空獨有的「動靜之間」。

首先,觀光人潮總是湧現在「清水寺、四条、祇園」這些川流不惜的景點,這裡是讓感官躍動滿足之處。屬於京都獨有的顏色、氣味、滋味,甚至穿著和服的觸感,都值得體會一番。尤其「和菓子」的各類甜點真的很厲害!穿街過巷找到一間老店、端來一盤一杯,體會人間甘甜滋味竟能到如今精密嚴實,連靈魂都鬆垮被擊潰的程度。最後旋即重新醒轉平衡,於一杯濃香若苦的抹茶,感受著人世間各自命運生涯的甘苦極致,始終匆匆卻又深重。

京都文化的風格,在於「以清雅處理深濃」。京都的如此性格,即使從喧鬧的車站剛走出來,就能立即明顯感覺瀰漫在整座城市之中。多數國家的城市,剛走出機場或車站就能感覺一股「亂」「躁」「蠢」「雜」「虛」迎面撲來。即使在出行不便的春雨紛紛,京都無論撐傘或淋雨,依然還是予人「清雅」兩字。

這就是在京都旅遊,最難得也最珍貴的「靜」!深度走訪京都的人,總是再而三的難捨與眷戀屬於京都的靜謐之美。生存的尊貴,到最終都是趨向一種「如月空中」的孤絕。生老病死的本質、人生所有極致的挑戰,無一不是自我面對。也因此人們或許可以在「動」中取得機會與資源,但最終唯獨只有在「靜」中取得真實與力量。京都是地球上極少數能夠提供如此精神力量的城市!

尤其那些能夠懂得並且擁有「以靜制動」的能力,這只有非常自律自制、感性理性並驅,尤其能夠極其難得在歲月時光中珍藏積累的非凡之人,才能做到。京都擁有非常多不同的、大自然的、人類文明的、集體的、個別的「寂靜角落」。針對此,我個人特別推薦一般觀光景點不會安排的「三十三間堂」至「東寺」,做為感受京都「清、雅、靜」的入門路線!

每個人都體會過,身處在喧嘩熱鬧中偶爾閃現的內心寂靜,以及有時在安靜環境中內心反倒雜亂不安。台灣尤其如此!紛擾的政治、低迷的周遭、對未來隱約的惴惴不安,充斥在身旁彷彿人人腦波交織成網,困縛著殘存的努力與希望。相較之下,台灣雖然也有許多美景,但台灣沒有任何地方擁有一股「千年深凝、入寂存光」的力量與視角,足以讓你我洞悉、穿透並能跨越當下,讓無端紛紛脫落,安住生命的初衷。

京都,讓人不必費力想像,就可以輕易回到一種「豐盛而寂靜」。觸目所及的美,是從最基本的尊重並且收納天地四季之美為起始。春櫻、夏苔、秋楓、冬雪,留存著文學藝術的符號與詞彙。佛寺、香舖、茶室、清水燒,珍藏著時空文明的思慮與探索。千年的京都如玩似轉,彷彿一場深眸淺笑的回身相望,動靜無言皆風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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