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岸危機:「簽署合同」變成「意向書」 — 丘福隆博士 撰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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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0總統就職演說時,蔡英文表列出她的施政願望與政治承諾,有議程與目標,但無方法與策略。除兩岸議題外,大致上技術性含量不高。

關於兩岸關係,蔡總統表示尊重「九二會談」史實,珍惜20年來的兩岸協商成果,會依據中華民國憲法、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及其他相關法律來處理兩岸事務。

這項論述,依據中華民國憲法部分,可藉此安定民心,同時亦隱含「接受一個中國主張」。依據兩岸人民關係條例部分,本條例開宗明義指出,「國家統一前,為確保台灣地區安全與民眾福祉,規範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之往來,並處理衍生之法律事件,特制定本條例」,可藉此讓大家聯想「蔡政府將兩岸定位為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,而且會往兩岸統一的路途邁進」。

於是,許多泛綠選民認為這是蔡總統的權宜之計,精妙一百分,既可使大陸稍安勿躁,又能迫大陸釋出善意。部分中間民眾認為她的論述有亮點,大陸當局不必再斤斤計較,應該把握新政府的新格局,進一步追求兩岸和平統一。至於那些原先以為520之後會地動山搖的深藍人士,簡直被她的「一個中國、兩個地區、國家統一前」等等話語攪得當場發傻,不知何以為應。

蔡的兩岸論述有其奧妙之處。她把「兩岸關係」變成「單岸關係」,把「兩岸協議」調包成「蔡英文意向書」,從而製造盲點,使人民產生虛擬的幻覺。換言之,她把「雙方簽署的合約」變成「單方的意向書」。

茲舉下例說明:甲乙雙方經過長期討價還價與艱苦折騰後達成協議,簽署了一份合同。其中明訂互易商品的質、量、交易時間、雙方責任與義務等。後來,乙方的法定接班人對甲方發出意向書,主旨為:「基於過去20年的友好互信往來,今後本公司將依據本公司法規,以最大誠意與努力,繼續向貴公司購買所有必要之商品。」言下之意,那份合同,即日起作廢。

兩岸關係當然不能這樣處理。前朝海陸兩會的資深人士立刻瞧出蔡論述的破綻。有人指出「對兩岸雙方沒有定位、沒有基礎、沒有互信」;有人指出「沒有聯結到核心議題,兩岸關係將惡化震盪」;更有人進一步指出「『九二會談』本身是一個破裂失敗的會談;『九二會談』之後,經過互通電函才達成『九二共識』;現在強調尊重『九二會談』無異於為將來否定翻盤預留伏筆」。至於大陸當局的反應,當下以「論述未全;若無發展兩岸關係的政治基礎,兩岸聯繫協商機制將中斷」暫時回應。另方面,一般國際觀察家大都直接了當地指出「蔡總統演說避談一個中國」(Taiwan new President omits one-China principle from her inaugural speech.)。其中,最精要的批評卻是來自前美國在臺協會處長包道格(現任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副總裁),他說:「蔡英文的論述沒有回答北京對兩岸互動的政治基礎的要求。北京反應的尖銳程度,可能很快就會顯現。」

那麼,大陸當局會有什麼樣的反應?這件事,雖然沒有人可以預知事態的發展,卻可以猜測因應的考量與原則。首先,蔡英文懷有和平統一思維的可能性雖然不大,但是大陸當局不能因此錯失或糟蹋她的善意,否則兩岸人民無法原諒這種過失。故此,大陸必須保持所有溝通管道暢通以防止誤判。其次,台灣新政府尚無政績亦乏威信,卻又面臨多項嚴峻挑戰,短期內難以有所建樹。今後百日,建築在「九二共識」基礎上的互惠機制可能暫時凍結,但是大陸對蔡政府提出的協助要求仍應立刻回應。最後,闘倒闘臭國民黨是推動臺獨的指標。若今後百日內,民進黨政府不以解決民生與經濟問題為優先,反而汲汲於消滅國民黨,則可斷定蔡政府沒有承認「九二共識」的真正意圖,520演說只是借殼上市,終究會金蟬蛻殼。屆時,大陸的兩岸政策就得做適切的調整與考量;同時,較為強勢的作為也有了正當性。

2016年5月22日於洛杉磯 丘福隆 撰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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