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香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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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-04-26 08:13:38 聯合報 文/顧蕙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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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有人在說故事,香港就會旋轉成一顆晶亮的星球。 攝影/顧蕙倩

去香港,有誰去了香港歷史博物館的?請舉手。

這座位於尖沙咀熱鬧市區的建築物,外觀並不起眼,隔壁是科學館,同樣款式的建築物相依為命,初出地鐵找了好久,看到不遠處有一群小學生朝著某一方向走,絕不是購物團的方向,才靈機一動跟著他們。果不其然,這群孩子們正是跟著老師校外教學。

已經來過香港數次,每次去的目的都不一樣,點滴回憶起的香港都和觀光導覽書裡的照片沒啥不同,這意思是,買買明信片和親身經歷過後其實沒什麼不同,因為我只會走馬看花遊香港。

周星馳電影裡無厘頭的香港,葉問電影裡濃濃義氣的香港,黑道火拚寸土必爭的香港,和張愛玲文字裡只剩殘垣的香港,都散發著那麼不同的味道,為什麼我記憶裡的香港卻總是名牌、煲飯和無敵夜景?相信這是一個充滿故事的地區,但是包裝得宜的觀光賣點卻讓我激情於絢麗香江,來不及走入香港自己的故事裡就得匆匆揮別。

相對尖沙咀繁華擁擠,這裡的門面冷清得怪異。這次走進香港歷史博物館原本並不期待會看到什麼,如果只有一些名人手跡或是用過的老式電話、穿過的旗袍之類的古物,我也不意外。反正導覽書早已先提醒我,「香港故事」常設展是博物館多年來辛勤努力蒐集、保存及研究工作的總展示,栩栩如生的介紹香港的自然生態、民間風俗及歷史發展。我可以從四億年前的泥盆紀開始,一路穿越時空,終以一九九七年香港回歸作結,展覽內容或許可以解答香港人的故事為什麼這麼吸引我。

一經穿梭這個四億年的歷史文化之旅後,還真引發了我對香港歷史文化的興趣和反思。「香港故事」也許只是茫茫天宇一粒小塵埃,但是只要有人在說故事,這粒塵埃就會旋轉成一顆晶亮的星球。

走出「香港故事」,走在超級擁擠的市街,登上步步令人驚嘆的半山手扶梯,看著一座座比天高的摩天大樓,這些是「香港故事」裡的平凡生活,再怎麼挖掘其中的新奇,終究會發現這些依然來自市井小民--為了活下去,為了留在熟悉的生活場域,在無情戰火與西式的洋場大街下,經營各自一方家園。觀光客口中好吃的美食,不過就是溫飽的開始,而華美服飾與異國櫥窗,不也是香港小民在昂貴房價下一點點自我展現?

「喜歡香港故事裡的老香港嗎?」朋友問我。啜了一口絲襪奶茶,我想起經過香港大學地下道時看到的張愛玲肖像。香港人永遠不老,那不會矯情眷戀老靈魂的新潮和世故,一如張愛玲,一如她筆下的白流蘇,只要月光照亮了窗口,她的青春就永遠保持常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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